*近翻老片单，突然又刷到北野武的《挑战状》。这片子我之前看过，但这次再看，突然冒出个疑问——《挑战状》这名字，到底藏着什么说法？
说真的，北野武的电影像盒没拆封的烟，初闻扎鼻，细品全是故事。《挑战状》算他比较冷门的早期作，九五年拍的，没《凶暴的男人》那么锋利，也没《花火》那么沉郁。当年我在录像厅瞄过两眼，只记得画面晃得像坐了十站公交车，剧情绕得人脑仁疼。如今再细琢磨，倒品出点门道——这片子怕不是北野武给自己写的“成长自白书”？
后来翻资料才知道，《挑战状》的由头挺偶然。说是他和大岛渚喝酒吹牛，喝高了拍桌子说“老子要拍部谁都看不懂但老子特得意的片子”。结果第二天酒醒了，大岛渚真把摄像机架到了他跟前。你看，这就是北野武，嘴比脑子快，脾气比才华横，可真干起活来，那股子较真劲儿又上来了。
拍摄现场据说特别“北野武”。他不坐导演椅，就蹲在监视器前抽烟，火星子在暗夜里一明一灭，像颗不肯熄灭的火星子。演员说错台词，他不喊卡，反而笑出声：“行啊，就这么演，够拧巴。”有场戏拍街头群殴，他非让群众演员真动手，说“假打没那股子狠劲儿，就跟画虎画皮似的”。结果第二天好几个小伙子挂着彩来开工，他还拍人家肩膀：“这就对了，疼才记得住。”
其实《挑战状》的核心，往浅了说是个愣头青的复仇故事，往深了挖，全是北野武的影子。主角菊地像*了刚入行的他——带着股子“老子偏要证明给你看”的莽撞，撞得头破血流还咧嘴笑。我猜北野武拍这片子时，肯定想起自己当漫才师的那些年。台上被观众轰下台，下台蹲在后台啃冷饭团，可转天照样画新段子，嘴里念叨“这次非让你们笑出眼泪”。
有回看访谈，他说：“挑战状这东西，不是写给敌人看的，是写给自己的。”我突然懂了。就像他后来拍**美学，有人说“太狠”，他说“狠是因为怕软”；拍温情片，有人说“假”，他说“假是因为真够了”。《挑战状》里的菊地一次次跌倒，又一次次爬起来，不就是在演北野武和自己的较量吗？
现在再看这片子，那些曾经觉得混乱的镜头突然有了温度。晃动的手持摄影，像*了心跳漏拍的紧张；刺耳的电子配乐，分明是年轻人撞墙时的嗡鸣。北野武没把这故事讲圆满，就像生活哪有什么完美的挑战状——重要的是你敢把那张纸拍在桌上，管它*后是烧了还是撕了。
合上电脑时，窗外的路灯正晃。我突然想起电影结尾，菊地站在天台，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响。他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笑。大概每个认真活过的人，都给自己发过几张挑战状吧？有的折在抽屉里，有的烧在风里，有的，就贴在胸口，跟着心跳一起，活成了人生的注脚。
你说这挑战状揭秘了吗？我看哪，答案早就在北野武的镜头里，在每个不肯认怂的年轻人眼睛里了。
